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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在古而新——中国艺术研究院青年画展

发布时间:2011-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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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讨会现场


在中国艺术研究院有这样一个青年艺术家群体,他们虽有着不同学术背景,但皆有一个相同的特点:专业功底深厚,学术研究能力强,皆获得博士或硕士学位,有着系统的理论建构,有明确的价值取向和鲜明的个人风格。他们在研究中创作,在创作中研究,是一批具有潜力的学者型艺术家。


研究史学、从事理论的人会获得纵向空间的深度,立意高远,但是往往易于为逻辑所囿,从而影响了艺术创作思维的发散性。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从中国艺术研究院这批年轻艺术家的作品看,他们在传统与现代、文与艺、共性与个性间找到平衡。学养决定了他们的自信,正因为自信、主观意识的介入促使他们艺术创作风格鲜明。是所谓“文质彬彬,然后君子”也!与中国艺术研究院学术谨严,多元包容的内在结构和气质相契合。


这二十几位艺术家辛勤耕耘、勇于探索,分别在书法、国画、油画领域取得成就。


书法在中国文化的重要地位,毋庸赘言。它是一切造型艺术中最为直接表现创作者思想内蕴、审美意境的艺术形式。是中国传统文化思想的载体,这门古老的艺术是中华民族集体无意识的表征,是中国人文化心理结构的外化。对于艺术家个体而言,欲继承与发扬这门艺术须通过艺术的历练、人生的修行,在博大精深的文化中,提炼具有核心审美价值的艺术形式。在当今科技发达、价值多元、生活节奏加速的社会文化生态下,这显然是一道人生与艺术的双重命题。


对于书法,陈海良认为,只有法的进入,才能有艺的升华,方可臻道的境界。他精研各种书体,对其技术要素潜心把握,心摹百家而擅多体,尤以大草为人称道,他书法中抽象而精妙的线条,神会魏晋妍媚婉约的笔姿,明清圆劲丰厚的粗线,唐草飞动细润的细线。气势连绵,体势飞动,其整体艺术气象在古意盎然中洋溢着生命的张力。


陈忠康的书法则丰姿秀雅,不急不厉,如淙淙涓流,缓入平川。魏晋人学书,面对的是一个成熟的草书系统,宋以后,面对的是一个成熟的唐楷系统。忠康继承帖学,是典型的学者型书家,文气静溢,风规自远。通篇有着雅正博大的气度,看似平淡无奇,却有一股清和的气息,沁入心灵。


杨涛篆刻取势史前。隶书取法两汉,草书得益于篆隶,更难得的是入古悟今,意古迹而神心境。唐代张怀瓘曰:“智者无涯,法不固定,且以风神骨气者居上,妍美功用者居下。”“风神骨气”即书法风骨,指书家的文化艺术修养和内在的意境感染力及其性格。现在多谈创新,我倒觉得要入古,“古意”难得!杨涛慕豪放之晋风,于放收自如间得空灵怀古的意象,点划与架构奇突婉转,诗风浩荡。


三位书法家的共同特点可用“泥古而求化,法古而求变”概之。对各种书体由感性悟之、理性研之,以文释之,以情入之,由古入今,由技进乎道。


较之于书法,中国画的现代转型,可上溯到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徐悲鸿对中国画改良,到五十年代之后现实主义的影响,到改革开放后西方现代主义及各种流派的影响,再到八十年代中期之后水墨实验等等,可以说,每一阶段的探索追求对丰富中国画语言,使古老的艺术符合时代的审美都有着不可低估的文化价值。我们通过对中国画历代有成就之大家分析,无论艺术风潮何如,有生命价值的笔墨皆来源于生活体验,来源于文化体悟,脱离生活乃无本之木,缺乏文化乃无源之水,没有心源,则无病呻吟。毫无疑问,书法笔墨的抽象精神是中国画形式的筋脉。


方向,在山水画中,解构与重构传统技法,在笔意、墨趣和勾勒与渲染中深得古法,在造境方面从容徘徊于 “乡野”与“都市”间,挖掘了中国绘画空间表现的潜在可能性,在他的世界里,自然的物象,有着透视,有着故事,恰恰这一切皆存在于其诗性营建的世界里。


刘万鸣沉浸于古意,心仪宋元绘画的美学境界,仿佛一位高士游于其间,在宋的理性结构与元的情感色调中感悟精妙与极致,在传统的制高点与现代创新之间油然找到方位。他的表达是一个当代人对逝去的文人田园的怅怀,在商业文化勃兴的当下,这是否反映了知识分子的人文境界和对俗尘的远离?当然,他有别于封建士大夫的消极遁世。


应当说古意和文人书卷气是画家传统修养的体现,它将精神维度作纵横延伸,提升画的品格。石峰的山水画便得此境界,由于他深厚的传统功力使得他在驾驭画面时更为从容,油然而生现代文化情境。


如果说石峰的山水层峦叠翠、古道盎然,曾三凯则疏散恬淡,文思浩荡。三凯放笔直取,山色有无,枯湿天成,秋风干裂,春雨润含。


王德芳以女性特有的细腻,观察入微,予以表现,其笔下的猫与鼠共处同一画面,这是她内心仁与善的理想之境,化矛盾与统一,是艺术美的体现。从她的取法与画面气息,可见其对明清绘画的精研,她在字与画的整体谐和中造境。


王赫赫认为创作中若失去了“至真”,也便无法达到“至高”的境界。田黎明先生说:“赫赫温纯的性格里储存着善良和自省的文化之源。”他的真与善是其臻大美的基础。因此透过他作品中的人物,总能感受到作者对所有人物的悲悯、同情、赞美,他画中的人物刻划是有深度的。


徐福山在画花鸟画中追求以诗书入之,追寻清高、清雅、空灵的格调。诗意所至,境则生,书意所到,则形简而象大。他的花鸟是以笔墨意趣而唱和内心的诗韵。


刘波绘人物得文心,造山水生意境,写夏荷有风姿,画飞禽赋灵性,动静相生,开合有度,这不仅是一种能力、功力,更是一种境界,在他的笔下难能可贵的是,诸者共处,化机一片。


相对于写意画,当代工笔画可谓势头正劲,近几届全国性大展获奖比率高。究其因,是以素描为重,强调造型精准,恰似写真,易于出场面的视觉效果。此中不乏精品力作,但也有不少作品缺乏主观概括,缺失精神表达。因此,工笔画在当前发展中值得关注与研究。


崔进近二十多年来在这一领域又工、又写、兼工带写,早期作品中的诗境、梦境具有朴素的“农耕”色彩。而近十年来的都市情节则使他多表现木讷与飘浮。他曾热衷勃鲁盖尔(Bruegel,Pieter)、夏加尔(Marc chagall)、巴尔蒂斯(Balthus),到关注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画油画、漆画、装饰,最终落实到将这诸多感悟倾注到工笔人物画的创作。当然使他魂牵的还是中国民间年画中的门神与壁画,令他眷恋的是永乐宫与敦煌。他是迷醉于时空交错中的快乐独行者。


张见以精妙的线,凝练的形,静穆而幽远的意,表现了那种恍惚于唐宋宫阙与文艺复兴早期意大利田园间的女子形象,模糊了时空,其造型古典雅致,在淡淡的朦胧的色调中,流露出线条的肯定与精妙。我们不难从中感受到作者内心所掩盖的人文情怀悠远而清晰。


雷苗从宋画的高境中参悟,写真的迷蒙中多了一份非现实的遐想,而让这种遐想重合心灵,须精研和把握技与法。她是通过技与法的长期实践而逐步向着诗化的彼岸漫渡。


郑庆余画风冷逸,其空间构成的恍惚具有超现实的意味,在对司空见惯的形象精微刻化之外,多了一份对人生价值和终极意义的思考。他的绘画语言很显然受到立体主义、超现实主义的影响,却很自然成了他风格中的有机成份。


参展的作者有几位油画家,从写实到表现到超现实等,他们的风格和追求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中国美术近年来的一些状况。


陶宏长期沉浸于佛像、菩萨系列的创作,由膜拜神灵而获得的超自然力使得陶宏如信徒一般地潜心敬绘佛像,其严整的造像法浑融于温润的油色中,揭开了他深刻的文化记忆。画面上大千世界乃众妙之象,其佛光融彩,是作者对中国文化的敬畏与祈福。尽管画面中对事物的组构借用了超现实主义的手法,但温厚的人性则令人回到现实。


一般而论,我们理解的油画是重光色的,而光色的表现尤讲究环境的相关影响,即环境色。朱寿林的油画告诉我们,他的光是由画面内部,由心灵深处向外漫射的,是温和而明净的。而意境则由理想化的、适度的动作造型中淡出,这里有着古典的纯粹和安详。它的存在客观上回应了喧嚣不凡的创新。


韩洪伟选择高原,选择远离潮流,坚持心中的艺术圣土,在严肃的艺术中寻求形体建筑般的构成,让光的照射具有形而上的神秘。在这里他获得了生命原动力与理想境界的对话,苍壮刚健的造型表明了作者的审美与信念,价值判断与抉择。


夏俊娜鲜明炽烈、富于想象浪漫的画风,对曾经盛行的“新古典”、“新具象”是一种冲击,尽管并非出自她的主观,但恰似和风暖阳给画坛带来了新的意向。这种灵动、闪烁、扑朔迷离遥接东方浪漫抒情与西方现代抽象表现。在这里印象派、纳比派、中国水墨进行着和谐的私语。


美术发展的历史告诉我们,无论何种创新,形式语言都是一种表征!若脱离生活的感受,脱离文化的感悟,脱离心灵的内省,一切形式及创新都将是空泛的。这个展览留下了年轻人坚毅的步伐,坚实的脚印,留下了他们向着更高艺术境界攀登的轨迹,也展现了这一代人的思考和探索。在予人们以启迪的同时,也给创作者寻求到自我借鉴的范本。


这是当代青年艺术家正大气象的一个展览,我相信,本次展览的成功是必然的!


吴为山

于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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